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赛博功德簿:志愿汇与表演善良的艺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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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永豪
系统运维

打开“志愿汇”,你首先收获的或许不是行善的喜悦,而是广告的洗礼。那些顽强占据屏幕的弹窗,那些光速跳转淘宝、美团的链接,构成了数字时代志愿服务的奇异前奏。 在这片喧闹的商业景观中,行善变得像一次精密的用户体验测试:每一次点击,都在考验你的耐心。而若你不慎忘记签退,那么你辛苦积累的“功德”便将归零——无论你实际付出了多少真心与汗水。

这让人想起中世纪赎罪券的现代变种。只是这一次,救赎的计量器不再掌握在教士手中,而是掌握在算法之内。

更具讽刺意味的是,早有相关部门通报指出,这款应用存在强制、频繁、过度索取权限的问题。本该记录善行的工具,反而成了个人数据的收割机。在这片悖论的土壤上,最大的荒诞悄然生长:我们把最多的时间和精力,不是用于行善,而是用于证明自己已经行善。

当志愿服务与金奖、评优、升学、毕业、入党等现实利益紧密绑定,一个关于“善良”的异化过程便完成了。做好事不再仅仅是做好事,它成为了一种资本,一种可计量的筹码,一种在竞争中脱颖而出的策略。

于是,在校园里,总能看到这样的场景:学生们争相报名那些能“计时”的志愿活动,而对那些无法被记录、无法被上传、却同样重要的善意,视若无物。善良需要打卡,奉献需要排名,慈悲需要数据支撑。

“志愿汇”或许无意中成了当代大学生最深刻的社会学课堂。它让年轻人提前学会:在一个绩效至上的社会,就连善良也可以被管理、被量化、被纳入考核体系。它训练我们掌握“表演善良”的艺术——在正确的时间打开App,在指定的地点签到签退,在系统的见证下完成善行的演示。

我们创造了技术,用以记录善行;但技术反过来重塑了我们理解善行的方式。当志愿服务成为一场精心计算的表演,当慈悲被浓缩为简历上的一行数字,我们或许正悄然失去“善”的精神内核。

卡尔维诺在《看不见的城市》中写道:“地狱的来临,不是在未来;它已经在这里,正是我们日常创造的地狱。” 在这个语义里,“志愿汇”也许不是恶的源头,而是一面镜子——映照出我们在算法社会中的道德困境:当每一份善行都急于被记录、被量化、被兑换,我们离真正的善意,反而更远。

在屏幕闪烁的光下,真正的慈悲也许正悄然退场,留下的,是一张张在系统里努力扮演“善良”的人脸。